斑驳旎

呐,等我哦

最后五十几天,等我。

等我考完,我要动手写一篇靖苏文,喜欢之前看到的那个步步惊心的梗。

等我考完,我要做一个公众号,记录自己这两年来的经历,喜欢的歌曲,电视电影。

还要研究怎么弄美甲。

等我。


【凯歌】新学期摸底考试

夜莺不在白天唱歌:

一只不想上学的夜莺怨念的脑洞


纯属恶搞,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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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语文


请根据下列成语的释义,仿照例句分别造句。


(1)平平无奇:赵启平没有穆奇。形容一个人极度伤心。


例句:今天梁萌萌又被坑了四成利,真是平平无奇。


造句:


(2)逍遥自在:李逍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形容一个人没有伴侣时的孤独状态。


例句:小飞流陪着梅长苏去金陵了,留下蔺晨在琅琊阁逍遥自在。


造句:


(3)浩然正气:袁浩和李熏然正在生气。形容两口子吵架,是长久不了的。


例句:今天高湛又被萧选骂了一顿,但他心中有浩然正气,所以并不害怕。


造句:


(4)诚惶诚恐:明诚看到小少爷遇到危险就非常惶恐。形容对爱人安危的极度担忧。


例句:明诚看到海军俱乐部地板上的手表,诚惶诚恐地捡了起来。


造句:


(5)殊途同归:萧景琰知道林殊死去之后就想要跟他一同走上鬼途。形容一个人为爱殉情。


例句:明楼听了王天风为国捐躯的消息后,沉痛地说道,虽然我和他党派不同政见不合,但最终还是殊途同归。


造句:


 


2. 数学


已知日伪政府有一个秘密水池,注满水需要5小时,放光水需要3小时。明诚的职责是管理和保护这个水池,小明的职责是偷这个水池里的水。明诚一边往这个水池里注水,一边打开出水口放水,小明拿着一个脸盆守在放水口,请问多长时间水池里的水会被放光?


 


3. 英语


以下翻译不正确的一项是:


A.Fei Liu. 小美人儿。


B. I want you. 我想选你,靖王殿下。


C. Ming Tai is helping Ming Cheng chop the carrots. 明台在拿胡萝卜撒气。


D. Well done! I can’t praise you more, my sweetheart! 让我怎么说你啊小少爷,不嫌丢人啊!  


 


下列名词相对应的形容词不正确的一项是:


A. Yuan Hao—Marilyn Monroe-like


B. Buffalo—intelligent


C. Serpent—disgusting


D. Ji Bai—Alpha-est


 


4. 生物


人类的圆眼睛是一种显性遗传,桃花眼是一种隐性遗传;笑的时候喜欢咬嘴唇是一种显性遗传,容易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是一种隐性遗传。已知控制眼睛形状和发笑特点的两对等位基因都位于常染色体上,而且都是独立遗传的。在一个家庭中,一位家长是圆眼睛并且容易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另一位家长是桃花眼并且笑的时候喜欢咬嘴唇,他们已经有一个圆眼睛并且笑的时候喜欢咬嘴唇的孩子,则他们的下一个孩子能发出杠铃般笑声的概率是多少?


 


5. 化学


粉尘爆炸需要满足三个要素。(1)可燃性粉尘以适当的浓度在空气中悬浮,形成粉尘云;(2)有充足的空气和氧化剂;(3)有火源或者强烈振动与摩擦。已知:(1)明诚割开了多袋面粉抛向空中;(2)明台面粉厂空无一人,氧气充足;(3)明诚口袋里有一个打火机。


请问,明诚为什么要炸面粉厂?


请将前因后果写成一篇议论文,要求,题目自拟,逻辑清晰,不少于800字。


 

【诚台】永夜完结番外——礼物

我真的是看到最后才联想到靖苏。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月半楼的守候,都是那么相似。明诚是82年离开的,他的第三世也是82年出生的,太太有心了。🌹🌹🌹

城市房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注意到这个世界上的早晨。我们曾经拥有过成千上万个大同小异的早晨。它们浪费在温暖的被褥里、匆匆的洗漱中、热闹的餐桌旁,交错的街道上;有时亦浪费在一次危机四伏的任务时。


一声枪响,惊醒一场冗长的梦。在浪费了那么多的早晨之后,突然地,有一个早晨,我开始注意到这个世界的美。我侧躺在明诚身边,手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脖颈,从后拥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随着一呼一吸的起伏,他耳后的白发如洁白的绒羽,轻轻扫过我的额头和眉眼。是不是人老了之后,连头发都会变得温驯起来?我的手指在他的白发间穿行,像穿过一条岁月的河。我爱如磐石般坚毅不屈的明诚,也爱在岁月的洗礼中逐渐柔软的他。我们像水一样融合在一起,流淌在巴黎郊外这栋木房子的老床上。这个姿势对两个老年人来说,是略显缠绵了。然而我习惯了每天这样醒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一般,用这样温暖徜徉极富安全感的姿态,去打量乡间的早晨。


乳白色的天空如牛奶般倾泻在眼前,温柔的晨光仿佛世界尽头的仙雾,给花园里的向日葵、道路两边的梧桐树、野花丛中立起的独栋木屋,都笼上了一层梦境般闪闪发光的色彩。我们亦是那梦中的人,连最普通的聊天都仿佛带上了流转的柔情蜜意。“牙刷要换新的了。” “囡囡多久没有来电话了?”“今天想吃什么?”我们轻声交谈着,久久不愿离开床榻,更不愿离开彼此。


自从注意到这个世界上的早晨,我亦开始注意这个世界上的午后、傍晚和午夜。很奇怪的,它们与我年轻时的认知都不同。它们仿佛一些深邃的花卉,展现给年轻的人只是表象的美与哀愁。而时光,却能让它们层层开放到底。于是在我进入沉沉暮年之后,我才有幸看到那花心深处的秘密。我不知道真正的肉体上的老去,对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有一次,我和明诚在花园里散步时,我问起这个问题,看似轻松随意,像小时候问他一道数学题。只有神知道,那一刻我的心中是多么虔诚而期待。


明诚从来不会辜负我的期望。他说:“于我意味着新生。”


彼时,他才刚刚从那场大病中恢复过来,好不容易能独立行走的腿,又需要借助拐杖才能缓行。但他拄着拐杖,坚持站直了身体,在那摇曳的暗色花影中说出“新生”这个词,微笑,如同一阵春天的风。


老天爷,我爱这样的他。


我爱“新生”这个词。


我爱我们“新生”的每一天。


每一天,从我们卧室的窗口升起的太阳都是崭新的。


 


这一个早晨,我头枕着明诚的肩,像往常一样向窗外望去。突然,我感觉到一些细微的颤动在四周发生。它们如真理般早早地存在于某个地方,只等时间的手指悄然揭开,作出预言。


于是,我看到这个早晨剥下了它厚重的外壳,世界的血肉重新暴露在我的眼前。我听到鲜艳的呼吸,闻到悦耳的歌声,于微小细节中见到的宇宙宏光,刹那间溢满了我的胸膛。我情绪鼓涨,激动不能自已,忍不住在明诚的后颈轻轻落下一吻。


而这个吻,与这个早晨无关,与这个世界无关,只与时间和爱有关。


我爱我身边的这个人,已经有半个世纪那么久了啊!


一整个早晨,我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澎湃情绪中不能自拔,这对习惯了内心安宁的我来说,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而更奇怪的是,我感到明诚也同样处在某种情绪的煎熬之中,只不过他更隐忍、更克制,需要更敏感才能察觉出来。


吃完早餐,我们去花园散步。


这个花园比明诚刚来时扩建了许多,每周都有专门的园丁过来打理。而这笔费用,全部都是由明天和萧流承担的。这些年来,我们住在巴黎,而他们则定居罗马。每次回来探望我们,明天总是一脸忧心与不舍。特别是大哥去世后,明诚又得了那场大病,明天几次三番游说我们搬到意大利去,她和萧流好就近照顾我们。然而,明诚竟这样婉拒了她。“我和你爸爸,想要清清净净的二人世界。”他对着明天笑得一脸促狭,连脸上的皱纹也调皮生动了起来。明天拗不过他,只得请专人来照看我们的生活——每天三餐的料理,和每周一次的打扫。


也许在生机勃勃的明天看来,两个垂暮老人的生活里,是很难只有彼此的。


然,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的确只有彼此,只剩下彼此了。


好在,我们从来没有厌倦过,从身体到心灵。


我和明诚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早上流连床榻,说的多是些生活琐事;餐桌旁吃饭时喜欢谈论报纸上的时局又或者是时代的新变化;携手漫步花丛间,我们可以说点文学、艺术,有时也会回忆过去。就像现在,和煦的阳光从云中洒落,我们眼前一片姹紫嫣红金光闪闪,美好的景致让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我们比往常多走了几圈。当走到那棵万年生长的柏树下时,明诚突然说:“明台,我有点累,能休息一下吗?”


我一惊,连忙扶他在树下的藤椅上坐下来。


自从那次大病之后,明诚不再吝啬于向我喊累。似乎他也意识到,真正的相依为命必然意味着全然地袒露与接纳。他的腿脚不方便,身体也大不如前。不说他了,我其实也一样。年轻时摸爬滚打留下的隐患,随着年岁的增长暴露得越来越明显。如今,我们都无法长时间地站立和行走,于是花园里便放了几把藤椅以便随时休息。


明诚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我则坐在他身边的一块大石上,拧开随身携带的水瓶。


“累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明诚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明台,今天,几号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突然问。


我想了一下,回答他:“四月十五。”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就不知今夕何夕。”说着,随手撤下一株野草,在指间慢慢绕着,“但我喜欢今天这个日期——四月十五——春天中的春天。很温暖、很柔和,不冷不热,一切都恰到好处。我喜欢今天,就是今天……”


他的声音仍旧像过去那样低沉悦耳,却比过去多了一份磨砂的质感,在我心头摩挲出凹凸不平的忐忑。我觉得他这话说得太恍惚太渺远了,而阳光,金色的阳光在他苍苍的白发上跳跃流泻,他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漩涡中。


我内心猛地一颤,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双手。


“阿诚哥……”


明诚从恍思中回过神来,反握住我,问:“明台,你还记得,你曾经送过我一根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柏树枝吗?”


“嗯!”我当然记得。哪怕年老体衰,过去的记忆一直在流失,我也不会忘了这个。


“那,”明诚说:“你能把那根柏树枝,替我拿来吗?就在我房间书桌的右边抽屉里。”


我心头一跳,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阿诚哥……”我这样唤他。


明诚看着我,温柔地说:“我只是想看看它。”


我们对视良久。终于,我点点头,不舍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屋内走去。


就在我快要走出花园的时候,突然,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感应似的,我听见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明台……


那是明诚的声音。


我蓦然回首,明诚还坐在那里,坐在那把藤蔓交织的绿椅子上,冲我微笑。葱葱郁郁的柏树如伞一般洒下漫天枝叶,他安静地坐在阳光的深处,一瞬间,仿佛某种魔法似的,无数岁月的幻影在他的身上纷纷交叠——男孩明诚,少年明诚,青年明诚,隐忍地爱着我的明诚,深刻地爱着我的明诚,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的明诚,还有现在这个——华发苍颜的明诚。


我远远地望着他,他静静地凝视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跨越这片似锦繁花而来,但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去吧,明台。”


“再见,明台。”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然而更多的是紧迫。我加快了步子,快速走进房屋,上了二楼。


 


明诚的房间就在我们卧室的隔壁。自从明诚与我同进同出同住睡一间房之后,这个房间我几乎就没进去过。但明诚有时候需要独处。每周至少有几个小时,他是在这个房间里度过的。我知道他在这里看书、写日记,有时候也画画。


门没锁,我轻轻旋开门把,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是那样整洁、干净。我径直走到他的书桌旁,拉开右边的抽屉,那根柏树枝静静地躺在里面。


时隔经年,这根柏树枝已不再需要清水供养,它已被时间打磨成化石般的存在。它的表皮早已斑驳,但枝干上“明诚”这两个字却显得光滑而模糊,显然长年累月,有人经常摩挲这一处。


我的心蓦地柔软起来,轻轻将柏树枝拿起来。与此同时,我注意到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厚重的本子。


这个本子很大,我从来没有见过。淡黄色的牛皮封面,古朴的勾边花纹,绝不是当下时兴的样式,显得有些年纪了。我着了魔似的将它取出来,它就像一本神秘深奥的书,沉甸甸地压在我的手上和我的心里。


我翻开了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用蓝黑色的钢笔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小少爷速写及其他”。“及其他”三个字,很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有一种成年人的笔力,而对比之下,前面“小少爷速写”几个字,显得如此稚气而可爱,很可能是十几岁的明诚稚笔一挥而成。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手都快拿不住这画本。我想起那年秋天,我还因为明诚从来没有给我画过肖像画而泛酸,而他那时是怎么说的?


“小醋包别着急,总有一天阿诚哥会为你画一幅。”


原来,不是一幅,而是厚厚一本。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翻开第二页。跃然纸上的是一个小男孩,瞪着大眼睛鼓着腮帮子,仿佛嘴里含了什么食物。而他胖乎乎的小手上,拿着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站姿颇有些得意的样子。这小胖墩一看就是小时候被大姐养得油光水滑的我。但那时候我几岁?八岁?顶多十岁吧?我记得那时明诚才刚刚开始学画,这是他为我画的第一幅画吗?黑色炭笔匆匆而就,技法稚嫩,却弥足珍贵,千金不换。


我翻过这一页,才发现背面是明诚的记录。


“1926-05-13。小少爷抢了大姐给我的桂花糕吃。其实他自己还有一份没吃呢,偏要吃我的,难道抢来的东西比较好吃吗?(¬︿̫̿¬☆)”


这句话后面那几笔勾勒出的符号表情,让我差点笑出了声。我记得那时候明诚已经开始以哥哥自居不和我计较了,原来表面大度,心里还是在腹诽。


我忍着笑意往下翻,接下来几幅都是我淘气时的模样,明诚颇有创意地在每一幅画后面都做了注解。


那时候,我在他的眼里笔下,还真是一个胡作非为的小恶魔。


可是,小恶魔也有情窦初开的一天。我翻到某一页,画上不止有十三岁的我,还多了一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我们俩坐在学校的草地上盘着腿聊天,我笑得开朗,她微微羞涩。而在这幅速写背后,是明诚一本正经的批注:“今天在学校看到小少爷和女孩子聊得那么开心,真是把大哥那一套都学去了。”


我忍俊不禁,明诚在家里看似不声不响以大哥马首是瞻,内心的吐槽却这么可爱有趣。


而下一页,这个可爱有趣的少年自己也出现了。他画的是自己的背影和我的侧面。我们同骑着一辆自行车,沿着春水融融的湖边疾行,衣襟鼓胀如大鸟的翅膀,仿佛随时会飞起来。明诚在这一页后面写到:“今天奉了大哥之命,把小少爷‘挟持’回家,他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把我搂得那么紧,我差点喘不过气来了。”我又回头仔细看了看这幅画,果然,画中的我,紧紧搂着身前少年的腰身,简直像要嵌入他的身体里面。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我们就已经骨血相连。


要拆开连在一起的骨血,必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可是,在明诚的画笔下,越是惊天动地,就越是寂然无声。


那一页,什么别的都没有,除了一双泪眼。


如果说前面都是简单生动的速写,那这一页,则是一幅正宗的素描作品。


明诚用碳素笔反复勾勒、描绘的眼睛,右眼角还带着深深的伤疤。除了我,谁也不会有这样一双眼睛。除了我,谁也不会在明诚和大哥离开时露出这样伤心的神色。


可是,我记得那一晚,那个暗香浮动的上海春夜,我是没有哭的。


我只是盯着他,一眼不发地死死盯住明诚,他破天荒地躲闪了我的眼神。我还以为他那时是不在意我的,却没有想到,原来我心里的泪,早被他看了个通透。


他画下这双泪眼时,心里在想什么?


我翻到背面,看到他留下的一行删了写,写了删的草草笔迹:“小明台,别哭……”


我深深吸了口气,不堪重负似的在床上坐下来。这都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然而一笔一划,一幕一幕,仿佛清晰如昨。


接下来很多页,明诚的画风变得混乱不堪。我猜,这应该是他刚到巴黎时画的。画中仍然是我,却隐藏在稠密疯狂乱七八糟的线条中,几乎都难以看出人形。我并不在他身边,那这些画作是因何而起?这个时期,明诚也没有写下任何只言片语,只在某一张的后面,批注了两个字——“做梦”。


这两个字仿佛石头砸在我的心上。这时,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吗?他已经知道这荒谬的爱情只是痴心妄想了吗?还是说,所有这些混乱线条中的我,只是出现在他炽热扭曲的梦里。


我继续往下翻,终于有一页,画面变得清爽起来。


明诚画的是一个初夏。车站绿树成荫,而我就站在一片绒绒的绿色中,对着前方微笑。我的脚下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我记得,这一幕,正是我到达巴黎的那天。


明诚在这幅画后面,端端正正地写了一句泰戈尔的诗:“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待得久了。”


我将这幅画看了很久很久。这是画本里第一幅上了色彩的画。那代表希望的绿色就像一阵清风吹过我的脸庞。那时我们还都很年轻,站在异国他乡极富浪漫主义情调的风景里,以为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那个时候,明诚的画技应该是小有所成了。他尝试过国画、水彩画、油画,给大哥画过人物肖像,各种画法游刃有余了。然而,在这个画本里,他尽力保持着最朴素、最本质的画风,用最简单的笔划,描摹最难言的深情。于是,我在他的笔下,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新鲜的、跳跃的,如火焰一般明亮而美好的明台了。也许是因为GM工作的关系,他不能像原来一样画下我做过什么事,背面也没有记录。然而我撒娇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说谎的样子、聚精会神的样子,都印刻在纸上栩栩如生,只消一看,我就知道每张画里的我在干什么。然而,匆匆几十页之后,这一切戛然而止。


我看到了一张唯一没有我存在的画。那一页中间,明诚用炭笔画了两只戒指,环环相连,犹如永不分离的誓言。


我用颤抖的手翻到背面,上面只有一句话:“今天,明台订婚了。”


我的心,忽地像石块一样粉碎了。


这痛苦经过几十年的时光的淘渍,仍然强大到能让一个这么老的人心碎。我不敢去想,当时的明诚,是以怎样的心情将我送入幸福的殿堂。他什么都不说。哪怕在最能吐露心声的这个画本里,他也只用了一句事实,来终结自己的爱情。


接下来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我在北平,他在延安的那几年战乱,他没有在画本上留下任何痕迹。也许我早已走出他的幻梦,他笃定我能过上更好的,远远超越他画里的人生,便连一丝想念也不敢留。


直到,直到那一天,我又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忽然绽开了生机。我抱着小囡,一步步走出列宁格勒火车站,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样子,终于又出现在了画本之上。


紧接着还有我喂小囡喝奶的样子、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的样子、第一天去学校报道的样子、骑车的样子,散步的样子,甚至,还有和阿加塔在一起时的样子。画里还越来越多地出现了囡囡,我们在红场喂鸽子,在融融的烛光里过第一个生日,在丁香树下嬉戏玩闹……甚至还有一张《家园》的草图。在这些画里,没有惆怅没有哀伤没有嫉妒也没有混乱,他下笔清明,线条轻盈干净,我能看出他是真心想让我幸福,所以,所有的痛苦和纠结都没有付诸笔下。他没有画那混乱的一晚,也没有画那离别的一刻,但在这些美好画作之后,他的画风陡然一变。


我不知道那死里逃生的十年,在明诚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回来后从来没有说过真话。但现在,我看到展现在纸上的,是一些不成形的、破碎的、颤抖的线条,仿佛一个孩子在重新拿起笔学画画。他学得很艰难,纸上常常有不和谐的线条旁逸斜出,仿佛突然冒出的一声刺耳尖叫。甚至,有几张纸还被不受控制的笔尖戳破了。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不好的预感牢牢攫住了我的呼吸,我不想再看下去,飞快地往后翻页。渐渐地,那些奇怪的线条有了规律、有了秩序,我渐渐地看出,明诚在画一个年轻男人。每一张里,这个男人都穿着简单轻便的服装,头发向后梳起,露出明朗的笑容。从他的神情、打扮和周围的背景来看,这个男人,像我,却不是我。我猛地想起,明诚曾经对我说过,他梦见过来世的我。来世的我,是一个演员,聪明、俊朗、气宇不凡。当时我对这话半信半疑,还玩笑般在他身上留下了来世相认的痕迹。然而,看到这些画,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就是明诚梦里的我,来世的我。在那讳莫如深的十年间,他就是靠着梦中下辈子的幸福,来撑过今生的苦痛与分离吗?


而好在,他终于是撑过去了。


最后几十页,是整个画本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平静,安宁、自由、坦然——这也是明诚自己出现最多的部分。我们牵手、散步、吃饭、睡觉。生活种种,都事无巨细地展现在了纸页上。我甚至还看到了一幅我们俩人的裸体。我不知道明诚是什么时候画的,但显然画中赤身裸体的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我的肌肉松弛,欲望耷拉着,小肚子微微凸起,比年轻时胖了许多,但睡容却很安详。明诚从身后拥着我,这是我们睡觉时最常用的姿势,缠手缠脚,紧紧相帖,仿佛一对连体婴儿。层次分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仿佛一层薄纱。梦境很远,而幸福很近,就在我们咫尺相亲的眉目间。


我看着这幅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如甘甜的水流缓缓流过四肢百骸,最后到达了内心。


它让我有力量,有勇气,翻开了画本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封信。


从虚浮的着笔力度来看,这封信是明诚最近写成的。


 


明台吾弟、吾友、吾爱:


在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你还在隔壁沉沉地睡着。近来,为了我这不争气的身体,你受累颇多,你能好好地睡上一觉,是我最希望看到的。说来也是奇妙,从前我们年轻的时候,愿望总是那么多,欲望总是那么甚,一丝一毫都不肯退让,什么都要拼一把,什么都想要最好的。家国安宁、亲人团圆、爱情美满,身体安康,所有这些期望,想必你我都有过,而同样,现实也给过我们狠狠地打击和折磨。我们心灰意冷过、痛心疾首过、窒息绝望过,甚至人生中总有某些时刻,感觉像沉入了永恒的黑暗,再也看不见一丝光明。


那些时候,你会害怕吗?


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我很害怕。


我这一生中,有三个最害怕的时刻。


第一个,就是我爱上你的那一刻。那一年,我十九岁,跟着大哥远赴重洋,离开上海,也离开了你。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离开一个人,能给我带来这样大的影响,完完全全改变了我的一生。刚来巴黎的那些夜晚,我每每都在梦中与你相见。我带着你骑车兜风、教你背课文写作业、给你买好吃好玩的,听你诉说那微妙的少男心事。这些都是我们从前在上海家中做过的平常事,重新浮现在梦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所以一开始,我是不在意的,反而很享受这种奇妙的相聚。直到,直到某一晚,你凑上来的鼻息扑在我的面庞,我稍稍一低下头,就能看见你鲜艳饱满的嘴唇如玫瑰花一般张合。这个梦就像条艳丽的毒蛇缠住了我的脖子,我咽下了口水,却咽不掉突然汹涌澎湃的情潮。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然而,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在梦里,在我心底某个不可言说的角落,有一些淫邪而可怕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情欲,连第一次梦遗,脑海里的那个人也是模糊的、抽象的,并不具体。然而,当我离开了你,你青葱的娇嫩的还未完全长大成人的身体,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入了我的梦境,成了我欲望的发泄品。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害怕,比第一次遭受虐待时还要感到恐惧和颤栗。一连很多天,我甚至都不敢闭上眼睛。情欲和思念折磨着我,我迅速地垮了下去。那段时间,每次大哥给家里打电话,给你打电话,我都要躲很远。我从来不敢听到你的声音,连大哥都觉得奇怪,以为我是课业太多压力太大。其实,学习从来难不倒我,难倒我的,是这从天而降的爱欲。


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摆脱对你的这种奇怪的欲望。那个时候,我刚刚成人,坚强、勇敢、有毅力,我以为这世上的事情只要努力,就没有不成功的。我找过女朋友,在俱乐部里发泄过身体的毒,我甚至还试着与年轻貌美的男孩们的交往,想看看到底是哪一部分出了问题。然而最终我还是输了。当你提着行李带着你青春的欢愉的笑脸,真真切切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我输得彻底。


因为,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欲望,更是灵魂上的共振——我爱上了你。


我不知道这不伦的罪恶的爱情从何而来,也许是前世就带来的原罪吧,而无论如何,那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要隐藏。


他们都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无法隐藏:咳嗽、贫穷和爱情。


但我却做到了。


无法隐藏的爱情,也许是因为爱得不够深吧。


我爱你太深,深到连我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就可以假装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写过的那些支离破碎的情信,被我的谎言安在了一个莫须有的波兰女友的头上。我知道洞若观火的大哥是不会相信的,然而他也不会拆穿我。


他信任我,我便也把全然的信任托付给了他。


于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大哥为我指引了一条神圣的信仰之路。


我必须要坦诚,刚开始加入GCD的时候,我还只是个懵懂青年毛头小子,妄图用GM的烈火来以毒攻毒,焚烧掉心底对你的那点欲念。而当我跟着大哥真正走上了这条道路,我才真正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就像我对你说过的,报国。


报国,这不是工作,而是信仰。


没有国,哪来的家;敌寇不除,又哪来的幸福安宁!为了中国千千万万的年轻人,能拥有阳光下的爱情,我愿意,将对你的爱,沉入深海。


我不是伟大,我只是在想,你应该也是这千千万万个年轻人中的一个。


明台,你知道吗?从那时起,我便不害怕了。


哪怕之后多少次出生入死,将你从鬼门关拖回来;哪怕你与我和大哥一样走上了这条腥风血雨的道路;哪怕你认祖归宗,你娶妻生子,你去了延安,你留在了北平——我于无声中默默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我承认,我心碎过许多次,然而没有一次,我胆怯过,我犹豫过。我一直坚信,如果我们明家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幸福,那个人必须是你。


然而,你却辜负了我的期望。


战争胜利后,你没有得到幸福,你迅速地老去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感到害怕的时刻。


 


我害怕到,立刻写了信让你来投奔我。那时候我的想法还很简单。GM胜利了,生活安定了,明家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有什么理由不相依为命呢?


我发誓,要给你最平静最安定的生活。看着你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再次娶妻生子,安居乐业,安想天伦。


然而,我却没有做到。


我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你对我的感情变了质。时至今日,我也依然会想,如果你没有爱上我,也许你会有另一种不同的人生。更轻松,更自在,更美好。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会不高兴,但原谅我一颗做兄长的心。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渴望你能幸福。


所以,当我看到你那些隐隐的感情,就在你的眼神中、你的胸膛里,你的唇齿间蠢蠢欲动的时候,我是多么矛盾而又害怕。


那个夏日,你送我的稠李花,我放在办公室的窗台上,时时刻刻都看着养着,生怕它会无声无息地谢掉;你说要送我一枝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柏树枝,哪怕明知不该有奢望,我也仍感觉到一种怦然心动;你再次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搂紧我的腰身似要飞翔之时,我也如坠云端,恍惚不知身是客。


我抵抗着爱情,然而爱情却越发强大。


那时,你的身边已经有了阿加塔,而你却反复追问我有没有爱过某个人。


反复地、急切地、一遍一遍追问着。我那时并不肯定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我还是说了。


你就像我生命中的光,温暖、明亮、美好、耀眼,虽然不可触碰,更不可亵渎,但這要想到你,想到你还活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也是充满希望的,是值得我为之奋斗下去的。


我袒露了我的爱情。而你的爱情呢?


有一个假日午后,我们在河边野营。我靠在丁香树下睡着了。梦中,有风拂过脸庞,有细碎的亲吻跌落嘴角,我知道这是梦,却仍然忍不住想要缠绵得更久、更深。而突然,我感到眼下一凉,似有什么轻轻擦过。我不得不睁开了眼,同时跌落进你的目光里。


那是我真正心慌的一刻。如果你那时抚摸过我的左胸,就能感觉到心脏已经失去了控制,快要跳出我的身体。


因为那一刻,我以为你想吻我。


这怎么可能呢?


我以为我是错的,但最终的事实证明,我对了。


在那个混乱不堪的风雨之夜,我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就要带你一起堕入修罗地狱。是小囡的哭声拯救了我们吗?亦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大哥回来了,战斗从未结束,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和安宁。


明台,对不起。


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欠你一个对不起。


我不该在最危急的关头骗你一人求生,我不该在说了爱你之后却又弃你而去,我不该让你得到后又失去,只留给你一个决绝的背影。然而,原谅我明台,因为我别无选择。


我首先是你的兄长,然后才能成为你的爱人。


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死。


我吻了你,我袒露了我的心声,所有这一切,只是为了告诉你,你的爱情不是孤单,哪怕我不在这个世界,我的爱情也会陪着你,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连同我的那份人生。


如果说报国是我高尚的信仰,那么你,就是我世俗的幸福。


这是从未改变过的。


 


明台,我以为我必死无疑。


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从我第一天加入GCD,我就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以身殉国的准备。


我害怕的是,在对你说了告别之后,我却没有死成。


那是我人生中第三个害怕的时刻。


在沉睡一年之后,我的手指渐渐能够动弹,我空白一片的大脑,开始充斥着细微的人声。那是大哥在轻声呼唤我。后来我才知道,在监护室的这一年来,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与昏迷不醒的我说话。他说得最多还是你,因为据他后来告诉我,只有在提到你的时候,我的各项生理反应才是最大的。就这样,在爆炸受伤一年后,我大脑里的血块逐渐被吸收,被压迫的神经渐渐解放,奇迹般地,我苏醒了。


然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刚开始醒来的那一两个月,我全身上下除了手指和眼睛能动弹,没有一处是自己能掌控的。这让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甚至比死还要绝望。我成了不折不扣的废人,肌肉萎缩,右腿残废,连床上翻身都要几个人来帮忙。直到一年之后,我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舌头,发出正确的音节。


明台,我不想把事情描述得有多么恐怖,我只想告诉你,原谅我,没有能第一时间来找你。


复健花费了比我想象中更多的时间,足足用了九年,我才感觉到支离破碎的自己又成了一个真正的人。原本,医生并不同意我做那些高强度的复原训练,他认为我能说话、能坐轮椅四处走动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但是不行,如果我想要见你,如果我想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就不能是你的累赘。明台,直到那时,我才感到我是多么地,多么地,想回到你的身边。而那些地狱式的训练,在我看来,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不能告诉你我还活着。我脑子里的血块,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随地可能爆炸,我不能再让你承受一次得而复失的痛苦。在医生向我保证,我不会猝死之前,我拜托大哥将这个秘密保守到了最后。


而谢天谢地,我终于挺过来了。


虽然时间很长,但我还是回到了你的身边。


在你的身边,所有这些害怕都成了过眼云烟。每一次沉入永恒的黑暗,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光明出现,带我们走出恐惧和孤单。我要感谢生活从来没有放弃你我,而我更要感谢我们自己,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生活。


现在,鸟语花香,又是一春。我知道你喜欢泰戈尔的诗,我也知道他曾经说过:“生如春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我是一个孤儿,我的出生也许是一个错误,谈不上绚烂;我这一生也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动荡,谈不上幸运;但是,此时此刻,能长眠于你的身边,在这个温暖的春日,我已感到一生圆满,再无所求。


明台,我爱你!


我们,下辈子见!


 


     


                                    汝兄汝友汝爱:明诚


                                    1982年4月 于法国巴黎


 


我看完这封信,轻轻地合上画本。我感觉到我的眼睛、脸颊和心,如大雨忽至,全湿透了。然而同时,在我苍老的身体里面,在这个美好的春日晨间,我忽然听到一声颤栗的鸟鸣。


我悄然退出房间,循着这声鸟鸣,走下楼去,走到花园里。


在那棵枝繁叶茂的柏树底下,明诚安静地阖着眼,仿佛只是因为太疲累而睡着了。


阳光洒在他沉睡的面容上,犹如天国之光,隽永而神圣。


我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一首诗——


“这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在我身上没有痛苦。”


我就这样毫无痛苦也毫无遗憾地看着明诚,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子,将柏树枝插进他交握的手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爱你,明诚!下辈子见!”


我对他说。




                                                      ——番外完——

王先生

加贺清光:

这篇如果不嫌弃,允许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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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草稿箱,躺最上面一条的是前两天莫名其妙的感慨:实在是日子太丧太累,什么网传减压的方法都不管用,每天也就化妆和刷微博时能稍微开心一点。


其实微博也没什么好刷,整天翻来覆去看的就那几张喜欢的脸蛋。有趣的灵魂是看不穿了,我这种俗人也只能靠舔舔颜度日。有天大的事情压在身上,打开微博看看头像上这个人的脸,好像真就给自己圈出了一个世外桃源,能短暂喘口气放松一下。


总有这么一个桃源之地是不容侵犯的。要有人想来拔我的桃花,得先让我看看是哪家犬吠够不够的着叫的好不好听。要是还想在桃树下抬脚撒尿,那由不得你撒野,直接抡铲子给你一铲子全端出去,物以类聚,狗叫还得狗粪塞嘴才行。


先不论那些糟心的事情。这两天最气不过的时候,一如既往想刷刷王凯解解闷,可但凡这个名字出现的地方总是那些膈应的字眼。就只好翻自己的存货,常看常新,在陈年老图里翻新花样出来。


说起来我跑的现场实在是很少,上半年拢共见了他三次,也就是四年来追这个人全部的现场经验了。每次回来都立志写万字repo,但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在微博嗷嗷几十条刷屏发疯了事。草稿箱一路拉到底,也就两三条因为网络问题没发出去,一并当个新梗听一听。


全是六月份跨界的事。一是一直让c位,只要超过三个嘉宾在台上,他会有意识地轮流让其他人到中间来,cue流程熟练得堪比主持人。长手长脚闪闪发光的一个人,站到最边边也是耀眼的,所以很快又会被请回到中间,然后又被他有意识地轮开。一场互动下来,觉得王凯总在走来走去。朋友跟我开玩笑,若是手机没被收,只怕毫无疑问微信步数定是台上最多的——所以这不是我粉丝滤镜的错觉。


二是对女生的态度。有的细节不是靠在镜头面前装就能装出来的。游戏环节卢靖珊抽到的是一边用萌妹子的声音唱歌一边打太极拳,他比女生更快一步反应:“这个太难了,不然把动作去掉吧,只唱歌就好了。”李菲儿抽到《回娘家》,一时想不起来调子,是王凯给她起的开头。这之后引发众人嘲笑:“王凯你回什么娘家!”——他也不甚在意。


跨界那段时间是我上半年最丧的一个礼拜。跟人约了去看王凯,也是抱着减压放松的想法去。场外排队的时候我还在忧心忡忡第二天的毕业典礼能不能赶上,连带着被日晒被工作人员训斥驱赶的糟心,进去的时候简直灰头土脸、后悔不迭。但真正等到他出场,这些好像都不算什么事了。


我觉得再过很多年我也还会记得王凯那天的出场。他摆了一个很帅的pose,穿了很好看的黑色,身长玉立,帷幕拉起来全场欢呼简直要掀翻屋顶。然后在掌声正烈的时候,那个全场焦点自己没忍住,打了个嗝,连连告饶道:


“你们不要逗我笑了,导演不让我笑!”


这话说完他就被叫下去准备重新登场。我笑的肚子疼的时候听见朋友趴在我耳边大吼:“我一辈子都不会脱粉的!我要爱王凯一辈子!”


然后我笑的更厉害了,手掌心被我拍的疼了三天三夜。


这是当天我印象最深的一个场景。后来回去遇到一点风波,凌晨五点钟才赶到学校,七点参加毕业典礼。我人不人鬼不鬼地穿着学士服,几乎是漂浮着上台跟领导握手,看到领导后头的深色帷幕,鬼使神差想到王凯那个嗝,憋不住笑,险些在镜头面前破了功。


那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六月份的丧真的过了,今年终于有了新的开始。


 


差不多半年前,我写过一篇自认为还不错的连载,里面有一段话,形容粉丝对爱豆:“浑身是刺,喜欢个人也是大喜大悲,大彻大悟,真是年轻人才有的无尽的精力和爱恨,血淋淋明晃晃,又暴力又动人。”


粉丝和爱豆真是很奇妙的关系,比起情人,亲人,长幼来说,这种关系的相辅相成其实更讲究缘分。毕竟是未曾谋面的两个个体之间的相辅相成,感情来的莫名其妙,互相的依赖就显得更难能可贵。


我当然没有自大到觉得我和王凯之间存在所谓的什么相互依赖。我只是单方面依赖他,无聊需要看他解闷,丧气需要看他提神,难过需要看他振作。这是我的精神鸦片,也是我的阿斯匹林。


今年距离王凯最近的一次,跟他隔了两排座位,相机对好焦能看到他脸上微小的绒毛。台上一会儿法语一会儿英语,连底下的粉丝都昏昏欲睡,我琢磨着不能玩手机的王凯是不是更无聊。突然有一个小孩在我身后哭起来,很大的一声。在我反应之前王凯先一步回头,有点迫不及待,有点想看热闹,眼睛亮晶晶的。但那孩子很快被抱走了,我看着他不动声色,但慢慢地把头转了回去。


这是我所有现场里记忆最深刻的一幕。很难用言语形容那种视觉冲击,就记得很漂亮,很惊艳,还有一点点不知是不是我主观臆测的温柔。这几秒后来成了我夜里辗转反侧期待的梦境,我心里顶天立地这个词的具象,我诉说不清阐述不明的旖旎,我反反复复亲吻吟唱的情歌。



看到有妹子在找。。刚刚看完电子版,有需要可以找我。。如果你们还能看到这个的话。。
据说有番外,我这里木有,有的妹子能不能共享啊,正文好虐😭😭😭

离人醉【完结】&点梗活动

我感觉到你为我的心跳停止了。

阿穿用生命刷淘宝:

【叁拾捌】


日子太过风平浪静,会让人错觉时光停滞。


赤焰冤案在重审一个月之后,终于落幕。


宸妃与祁王入皇陵,林氏宗祠重建。景琰还秘密安排了一次正式的祭奠让他去祭拜,并在林殊的牌位上盖上了一块红布,不可谓不体贴入微,又或者他实在对这些东西忌讳得很。


不知不觉,就这么到了深秋,原本每逢换季梅长苏总要不大不小地病上一场,但今年的病况似乎好了许多,不过咳了几日,也不知是真的因为蔺晨医术高明呢,还是因为那些郁结在心中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连带着身体也爽利起来。


在过了生辰之后,梅长苏又慎重考虑了去留的问题,如若景琰从头至尾都不知道他便是林殊,或者景琰心中只有那个林殊,他都不会如此犹豫。偏偏景琰全部知晓了他的秘密,又偏偏对梅长苏动了情,才落得如此两难的境地。


而景琰并不知道他的两难,只是耐心地等着他决定要不要搬去太子府。梅长苏有时忍不住想着若是他知道他要走,恐怕会直接派禁军封了苏宅的吧,这么想着便有笑意一点一点浮上来,但心里却是酸的。


回想起来,萧景琰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就一直是酸的。年少的时候,是酸中带甜,到后来便是酸得发苦,而如今更多的却是鼻子发酸。说来也是奇怪,前几年最难熬的时候想起这名字心中再怎么酸楚硬挺着也就过了,如今人就在他身边了,他却时常眼眶发热。所以说,这人啊,一旦有人宠着惯着了,自然就会变得矜贵起来。


如此这般纠结了快半个月之后,梅长苏终于点了头,或许最后说服他的人还是蔺晨。


蔺晨与他相识十几年,一直以医者自居,习惯了让他把真实感受统统告诉他,不得隐瞒,“舒不舒服你自己最清楚,必须老实告诉我,不然吃错了药怎么办?”


所以梅长苏也很习惯坦白告诉他自己身体的任何状况,反正也没什么可瞒,瞒了反而还要挨骂,还耽误事。


十几年习惯养成,便连带着心事也一并老实交待了。反正蔺晨见多识广,同样如大夫般望闻问切一轮,几乎有些不耐烦地扔了个问题给他,“说穿了你就是怕他难过,那你自己说你最看中的那个人被迫离开你和主动离开你,哪个更难受一些?”


如若是景琰要离开他,丢下他,从此音讯全无,生死不明,他会怎么想?答案呼之欲出。


梅长苏就这么下定了决心。


 


【叁拾玖】


梅长苏搬去太子府的那一日,萧景琰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忙于处理公务,如今梁帝已基本不问政事,自然由他一手打理。


只是当晚他看着手里的奏章,眼神却无法控制地飘向那个人。那个人极其安静地翻一本书,并不说话也不看他,只在翻书页时扫到他一眼,便会笑一笑,并示意他赶紧看他的奏折去。


他也就乖乖低下头,重新看奏章,心里却想着从前小殊从不肯这么安静的,只是他也心中明白一个人若有一两年的时间唯一能动的只有脑子,那任谁都会变得安静起来。


奏折上的字似乎有些模糊,萧景琰用衣袖按了按眼睛。这奏折怕是永远也看不完了。他在心中暗自抱怨,却又想若是当初没有梅岭那件事,他现在哪里还会看这些东西。


若是没有那桩事,他与林殊大约便是一生都在战场上,或开疆拓土,或保家卫国,直至将军白首或者马革裹尸的那一天。


而如今……


他忍不住又转身去看梅长苏,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冲他一笑,笑容极浅极淡,似是连笑一笑都要省些力气。但那又有什么关系?那人总归是在他身边的。


于是他竟也不觉得遗憾了,无论是在战场上背靠背杀敌,还是在这里一同在灯火下费着眼睛,他都是在他身边的。


即便梅长苏是个孤魂野鬼,他也已拼尽全力将他拉回人间。


那么此生,他还要求什么呢?


 


【肆拾】


梅长苏听到战报的那一刻,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掉了手中的书。按理来说,这位苏先生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会如此失态的,他匆匆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住,重新走回来坐下,只是重新握住的那本书再也翻不下去。


等到萧景琰出现的时候,梅长苏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平静淡漠的模样,唯独眼中的热切光芒泄露他的心事。


萧景琰火气正盛,脸色极为不好,只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温柔了一下,而眉头又迅速皱了起来。


“殿下。”他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他知道景琰能明白。


而景琰的确明白,径直道,“文臣主战,武将主和,我大梁的军侯都是这副模样,又如何保家卫国?!”


梅长苏眼中锐意一闪而过,冷然道,“这些军侯大多是世袭,哪里真上过战场,恐怕此时他们便会想起赤焰军了。”


萧景琰点点头,“是啊,也就在此种情况下,他们才不会反对皇长兄当年的用兵方略。”他语气森然,十分不悦,“此时为了自保,什么家底都愿意拿出来,若在平日里,要他们少贪一点恐怕都难得很。”


梅长苏没接话,似乎想起当年那些世袭军侯们是如何反对赤焰军将领晋升掌权,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打算让谁去北境?”对于其他地方,他知道景琰必然会有妥善安排,霓凰,聂锋,卫峥,现有的上佳人选便在眼前,哪里需要他再操心,只有北境,那个最危急也是他最关心的地方。


萧景琰望住他,定了定,道,“我去。”


梅长苏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殿下!”虽没说什么,但眼神与这一声殿下已明明白白地表示了他的反对之意。


萧景琰毫不退让,“看似四方告急,真正危急的也只有北境的大渝,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更合适?”


梅长苏与他眼神相接,低声道,“你知道我有更好的人选……”话音未落,萧景琰的手指已经抵上他嘴唇。


他摇摇头,坚定地阻止他说下去。


他是景琰,是他最了解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


梅长苏没有坚持,与景琰较劲从来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世上还有谁倔得过景琰?于是他只是轻轻抓住了景琰的手,在他手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放软了声音道,“让我帮你看看别的事吧,人事调动,钱粮筹措都是麻烦事,沈追一个人忙不过来。”


萧景琰点点头,又握了握他的手才放开。


是夜,两人各自忙碌,一夜无话。


 


【肆拾壹】


不过几日没有回苏宅,看到园子里的萧瑟秋意竟怔了一怔,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或许苏宅的梅长苏和太子府的梅长苏确是不同的,有些事只有回到苏宅才能狠得下心去做。


苏宅一切如旧,蔺晨脸上带几分游戏意味的笑亦是如旧,“你找我应该不是突然变了主意要跟我走吧?”


梅长苏也笑,修长手指轻轻抚上茶杯,“你知道我来问你要什么。”他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多难得一株冰续草,我才不信你没拿来用。”


蔺晨笑容不变,眼里的笑意却已消失,“用了又怎样,我只会救人不会杀人。”


“我是要你救人,”梅长苏收起笑容,“我要你救林殊。”


“林殊是谁?我只认识梅长苏。”话说到这里,蔺晨作势就要甩袖子走人。


“这世上最不该存在的人就是梅长苏。他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那他也该消失了。”梅长苏根本不看他,目光定定地投向门外萧瑟黄叶。


蔺晨的声音极少这么冷,“梅长苏的命是我救的,你总不能要我用我亲手制的药去取他的命。”他摇了摇头,“这不公平。”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梅长苏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当初赤焰军含冤而死的时候有没有公平?祁王殿下被赐死的时候有没有公平?世上万事落在你头上便只能接受,一贯如此简单粗暴。”


“我还可以选择拒绝。”蔺晨道,“我是医者,我不能杀死我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


“你是医者,医者仁心,一条命和千百条命,甚至数万条命,你选哪个?”梅长苏转过头,重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蕴着不可改变的决心,“就为了让梅长苏多活一年,那些白白牺牲的士兵少活了多少年?那些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少活了多少年?”他声音又逐渐低下去,“若是没有这战乱,我怕是会听你的话,就这么在京城里在景琰身边消磨岁月能活多久是多久了。但如今大梁需要林殊,我如何能为了一己私欲,占着这具躯体不放呢?”


“这不是一己私欲,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那些士兵有,那些百姓有,你也有。”蔺晨冷然道。


梅长苏露出一丝惨笑,“你比谁知道,我早就是个死人了。与其苟延残喘拖个一年半载,不如再痛痛快快活三个月。你便圆一圆我的梦,让我做回三个月的林殊罢。”声音哀哀,竟有一丝恳求之意。


相识了整整十三年,蔺晨自问见过梅长苏最狼狈的样子,但那个人就算是在锉骨削皮最痛彻心扉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过此刻这般凄凉神情。


虽然这十三年来,他常常要他为了江左盟做这做那,但他从未求过他。他知道这人有多骄傲,让他低头哀求不如要了他的命。此刻见到他这副模样,竟让他有几分不忍。


蔺晨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缓缓放在矮桌上,“罢了,我也无权决定你的生死。你只需记得,无论你最后心愿能否能达成,作为朋友,我都会完成诺言陪你到最后一刻。”


梅长苏颤颤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小瓷瓶,目光却半分犹豫,“多谢你,蔺晨。”他的手指在瓷瓶上扣紧了,又低声道,“景琰那边……”


蔺晨站起来,沉声道,“梅长苏,你还当我是朋友吧?”


梅长苏轻轻呼出一口气,便不再说什么,目送那袭白衣潇洒却又萧索地离去。


蔺晨是唯一一个只属于梅长苏的朋友,他不认识林殊,却愿意与这个沉郁的梅长苏做朋友,可他还是将他算计在内,他算准他不会左右他的决定,也算准那样疏朗一个人总不会去景琰那里告状。


他握紧了那个瓷瓶,凄凄一笑,景琰你看,梅长苏终究是你最讨厌的步步心机的人,连自己唯一的朋友都不放过。这样一个人,你便忘了他罢。


 


【肆拾贰】


萧景琰站在城墙上。


金陵城的城墙,高一丈,宽one丈,极为坚固。若是国境边也有如此坚固城墙,恐怕他此刻也不会这么头疼。


他怔怔望着城外空旷的土地铺向远方的地平线,大好河山尽在眼前,却不知道自己竭尽全力是否能保全这每一寸国土。


身后有人走过来站定,他不回头也知道会是谁。


梅长苏与他并肩而立,一如从前的林殊与萧景琰。那人轻轻叹道,“景琰,这是你的国。”


是啊,这是我的国,我从小就立志要拼死 保卫的国。


“这也是,我的国。”梅长苏低声道,声音喃喃,似是呓语。


萧景琰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的国和你的国,有什么分别?


“十三年前,我失去了保家卫国的资格,十三年后,我终于又有了一个机会,你肯不肯成全我?”梅长苏的目光直直望向远方,若此刻能看到他眼睛,便能看到他眼中热烈的火焰。


而这个问题对萧景琰来说并不意外,他早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刻都不曾忘记过,梅长苏是个疯子,他最不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当初为了他是如此,如今为了大梁,更是如此。


他转过头,静静看着他,“我不答应。”他说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的态度就是如此,“我不会答应,”他说,“我萧景琰发过誓,绝不会再让你身赴险境。这是我的国,我必将不惜代价守护他,若守不住便是我萧景琰无能,也不必再做什么太子了。”


“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国!”梅长苏提高了声音,“这是全部大梁人的国。每个大梁人都有资格去守护他保卫他,我也是大梁人,凭什么每个大梁子民都可以做的事情,却不让我去做?”


“因为我比你更适合去做!”萧景琰皱紧了眉头,沉声道,“你可以做的事情尚有许多,何必非要上战场。只要有这份心意哪里拘泥于在什么地方为国效力。你在后方为我筹措粮草,上战场的事,交给我。”


“你哪里比我适合?你只要一出京城,宫里那位立刻会将这京城搅得不得安宁。宫里形势一变,任你在沙场上奋力搏杀,又有何用?只怕会变成十三年后的第二支赤焰军。”梅长苏声音凛冽,在夜风中显得尤为沧凉。


萧景琰的眼神瞬间冰凉,冷冷道,“你别忘了,我也姓萧。”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每一次说这句话都让他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向他那薄情寡恩的父皇靠拢,不错,他是不屑皇室那一套手段,不愿做却并不代表他不懂得。


人们总是在要保护一些人或事的时候,做一些原本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许这便是成人的意义。少年林殊已经长成如今的梅长苏,那么萧景琰也能成为一个萧氏家族的太子。


梅长苏面容一肃,“你知道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局面。”我最不愿看到的便是你违背初心。


萧景琰毫不退让,“你也知道这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最不愿做的便是让你以身犯险。


梅长苏胸口起伏,似乎在按捺激荡的情绪。


萧景琰原本想要过去将他拉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但最终也不过动了动手指,没有过去。他知道他不能过去,不能心软,一旦心软眼前这人就将离他而去。


就在今日,他找来了蔺晨。


原本只想问问梅长苏的病情,看他近日与沈追一同忙碌有没有太辛苦,身体在长期调养下是否有了一点恢复,却不想知道了本不该让他知晓的秘密。


他知道梅长苏必然不肯轻易放弃去北境的打算,他甚至暗自盘算如若他非去不可,那么便替他配上周全保护,再踏上一次疆场,圆了他的念想,只要他完整回来即可。谁料到他竟然想要就这么牺牲掉自己的性命,明知一去便是永别,他竟然狠得下心。


蔺晨是浪荡人间的君子,他不能逼迫好友违背自己的心意,但他认为萧景琰有权知道梅长苏的决定。而萧景琰宁可不做君子,也要留下他,就当他因私废公也好,儿女情长也罢,他决不能让他再这么离开他。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逼回眼眶中呼之欲出的泪水,重新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似是调整好了情绪,柔声道,“景琰,我答应你,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意妄为,回来后我便留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一步,好不好?”


萧景琰嘴角勾起一个惨笑,摇了摇头。


梅长苏终究不耐,怒道,“北境战火已燃,多少无辜百姓受难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我你还能派谁去?你自己去吗?就算你软禁了宫里那位,你怎么知道献王不会得到消息起了别的心思?到时候你人在北境,鞭长莫及,哪里还保护得了静姨?!就算你能再打回来,大梁的军队为何偏要自相残杀?大梁的百姓为何非要承受这动荡?而我只不过是去监军,又不是真的上战场,你有什么不放心?你这般儿女情长公私不分哪里配得上祁王兄的期许?!”他一口气说完,已经有些气喘,好不容易略微平复下来,又冷冷补了一句,“萧景琰,你怎么对得起我的期许?”


萧景琰闭上眼睛,捏紧了拳头,梅长苏一字一句如同匕首般刺入他内心,他说的那些难道他真的没想到吗?可是让他就这样送他去战场,他又如何做得到?


梅长苏的声音冰凉地传入他耳中,“萧景琰,你以为我会任由自己成为你的软肋吗?你以为你去北境若有不测,我还能活得下去吗?”


萧景琰睁开眼睛,咬牙道,“那你以为你有什么不测我便能活得下去吗?”


梅长苏一滞,凛声道,“你必须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活下去,因为你已不是你,你是这大梁的脊梁和希望。”


萧景琰死死咬住牙,捏住拳头,生怕控制不住自己。


梅长苏走近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他肩膀,“让我去北境,我保证不会上战场,让蒙挚领军,我只做监军,只负责出谋划策,就像春猎那次我不是一样没事?何况我如今身体比那时更好了些,你更不必担心,况且我带着蔺晨一起去,有他照料不会有什么事的。只是几个月而已,很快就会过去,景琰,你只要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萧景琰听着他放软声音,几乎是在哄他,而内心感受不到半分欢喜,只觉如针刺。他这样哄着他,许他一个根本无法达成的愿,便是不要他伤心,而他如何能够不伤心。也罢,既然你不要我知道,我便当做从不知晓。他捏紧拳头,挤出一个笑来,“好,我成全你。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梅长苏眼中并无喜悦,却显得十分欣慰,他更靠近他一些,低声道,“景琰,你从不让我失望。”


萧景琰只觉心如刀绞,强忍了痛楚,柔声道,“这里风大,快回去,要是受了风寒如何能出征。”


梅长苏点点头,低声嘱咐他也早些回去,转身离开。


萧景琰看着那个单薄萧索的背影,一点点远离了他,眼中一片死寂与绝望,如同在深海中缓缓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捏紧的拳头,短短指甲在掌心留下鲜红印记,疼痛如同鲜血淋漓。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河山,不错,这是他的国,是梅长苏的国,是林殊的国。他有何权力阻止他保卫这片山河?


他又有何权力非要将他变成他的软肋?


既要为帝王,便不能再有软肋,最好是此生不再动情用情,将一腔热情都尽数奉献给他的帝国他的子民。


“我懂,小苏,我懂得怎样去做。”萧景琰望着远方已模糊的地平线,喃喃自语。不知何时,面颊上已一片冰凉湿润。


 


【肆拾叁】


梅长苏出征那日,萧景琰就站在这城墙上同一个位置。


送别的话,业已说得够多,此时此刻他不相信自己还能装作若无其事送他离开,只能站在这里目送他,看着他渐行渐远,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小黑点。然后这个小黑点,会穿过时光,穿过生死,直直钻进心里,日益扩大,最后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在他胸口空荡荡地回声。


他想或许一开始他便错了,梅长苏到金陵城的那一日便不是归客,而是离人。


他在这金陵城的每一日其实都是在离他而去。


那些短暂的相聚的时光,也许不过是他酒醉后的一场幻觉,不过是两个痴人之间说的一场梦话。


只是他还是那样执拗,即便是酒醉,是幻觉,是梦境,那也是他遇到过的最美好却也最残酷的一场离人醉。


而今后,他将只能靠这些残存的余韵过活。


 


【肆拾肆】


这一场征战到了冬末,终以大梁全胜落下帷幕。


几个月战报接连不断,萧景琰在宫中亦是寝食难安。


期间老皇帝寿终正寝,萧景琰守孝一月后登基,如今已是新帝。这位新帝极少摆帝王架子,一有空便去城墙站着凝望远方,如同在太子时期那样,心系着出征的将士与战况。


那日他照常站在城墙上,突觉胸口疼痛,仿佛心中绷住的那根弦,突然断了,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痛彻肺腑,让他几乎站不住,只能扶住城墙。


他知道是梅长苏去了。


即便相隔千里,即便并未有消息传来。


我感觉得到你为我的心跳,停止了。


原来即便身为帝王,我萧景琰手中拥有的,不过是匆匆流沙。即便我得到了这世上最光明绚烂的国土,却还是只能在最幽暗的夜里痛醒过来。


这世间十丈软红,对我而言,到底有何意趣?


十日过后,有飞鸽传书过来,监军梅长苏心力交瘁以身殉国,临终前留了一封信给陛下。


萧景琰并未如众人预估那样痛哭一场,只淡淡收起了那张信纸,走出了金殿。


而他竟然不知何去何从,苏宅已是一座死宅,昔年靖王府亦是一座死宅。


他只能去到林氏宗祠,替他上一炷香。


他揭开原本盖在林殊牌位上的那块红布,赫然发现他送他的那棵珍珠早已被安放在牌位前。


他将属于林殊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留下了,却带走了他送他的狐裘和那一小坛桂花。


萧景琰掏出那种薄薄信纸,上面也只得一句话,“萧景琰,你要是敢甩手不干就别再来见我!”是林殊的语气,林殊的笔迹。


梅长苏在这世间活了十三年,你又何苦非要将他存在过的痕迹尽数抹去,竟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


我明白你是说这个人既然不存在了,他的承诺也便不存在了,那你便不算失信毁约。可是我何时与你计较过这些?


终有一日我会老,会记不得你的模样,记不得梅长苏是不是真的存在过,那时你肯不肯入梦来告诉我,你会在奈何桥的那一头等着我?


萧景琰伏倒在那牌位前,颤抖得无法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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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了,感谢各位支持


就当庆祝完结和千粉,搞一个点梗活动


CP:靖苏,苏靖,无差,可逆不可拆,琰殊琰同样可逆不可拆


除了生子、性转和ABO,其他梗皆可


可点番外


评论留言或私信皆可


再次,感谢!





王凯写给影迷朋友的一封信

唉。。。。。

.........:

大家好,我是演员王凯。


我曾经无数次说过这句话,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介绍自己,展示自己,但是在信里,还是第一次。在现在这个时代,大家好像已经很少用写信这种形式来交流,不过今天,我依然想通过这种有点怀旧但却真诚的方式,和大家说说我心里的话。


从出道到现在,踏着一部一部作品,带着一个一个角色,我走过了十二年。这十二年,我有过低谷,也在一步步攀登中向着山顶进发,我成长的每一步,都有大家的见证。非常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说实话,我很愿意用作品和你们一起交流,但却不算是一个很高产的演员,所以和大家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悄悄围观,我不在都时候你们会做些什么,也渐渐被你们在“冷宫”的各种小调侃逗乐。每一次,看着你们投入很大精力为我投票。看着你们对各种角色和作品的解读和理解。看着你们自己组织的各种各样的活动。看着你们催我发自拍发微博。看着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


我感到很幸福。


你们为我默默做了很多,其实我都看得到。你们真的让我很骄傲――从前你们为我做学霸,学做菜,学习了各种各样的才艺和技能提升自己。


现在你们做公益,捐书修路造桥种树,开始帮助别人,有时候,你们把我当作人生目标,其实你们也是我不断努力的动力。


最后,再一次谢谢所有喜欢我的影迷朋友。今天是我的生日,谢谢你们陪我度过这么难忘的时刻。


我是演员,我是王凯。未来的路,希望我们一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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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链接见评

愿两位新人和和美美,长长久久,白头到老,感情越来越深,日子越过越甜。各位来宾,各位亲朋,让我们举杯,共祝二位新婚愉快,白头到老。。

曲临江:

哈哈哈哈!看到这个图就想笑~

有小朋友要,那就补个档,不一定啥时候就又删了啊~

《用我的一生(20180228档)》。

详见评论1楼。